在刘天华的十首二胡曲里，《病中吟》是苦的，《悲歌》是愤的，《光明行》是昂扬的——只有《良宵》，从头到尾都是暖的。更特别的是，这首曲子不是在书桌前「作」出来的，而是在年夜饭的桌上「长」出来的。

1928 年 1 月 22 日晚上

那天是农历丁卯年除夕。刘天华把几个因路途远、经济困难回不了家的学生和友人请到家里过年。师母准备了辞岁晚餐，饭后师生围坐，泡茶、吃糖果瓜子，说笑聊天。

当时刘天华刚创办国乐改进社不久，事业上有了眉目，心境正舒畅。谈话间，他起身取过二胡，坐着随意地拉。拉着拉着，忽然站起来，找来纸笔，把刚才的乐句飞快记下。就这样随想随拉、随记随改，大约半个小时，一支完整的二胡独奏曲就写出来了。

这是他一生里即兴写成的曲子。曲成之后，他请学生们帮忙起名，商议的结果是《除夜小唱》。后来他又觉得这个名字偏重记事、缺点感情色彩，改题为《良宵》，原名留作又名。

欢快背后有个技术打算

《良宵》听起来轻松，其实背后有刘天华的用意。他自己写过一段简短的解说：胡琴有三个把位，但通常第二、三把拉出来的旋律，只是第一把的高八度重复，各把位自己的音色特点没有被真正用起来。他想写一首曲子，把三个把位不同的音域和音色都表现出来。

所以《良宵》的旋律在把位之间游走得很讲究：低把位温厚，高把位明快，音色一段一段地变，像是灯下说话的人换着语气。曲式上他把西洋的单二部再现结构和中国五声音阶揉在一起，旋律核心贯穿始终，句句衔接自然——半小时写出来的曲子，细看没有一处是随便的。

为什么它成了「必拉曲」

一来它不长，两三分钟能奏完，音乐形象单一清新，演出效果好；二来技术上没有大坎，快弓不长、换把不远，学琴一两年就能完整拿下；三来它好听且耐听，那种除夕夜松弛愉快的心情，什么年代听都不隔。

也正因为这样，《良宵》是很多琴友登台演出的头几首曲子之一。它对技术要求不高，对状态要求反而高：弓子要松，音与音之间要像说话那样自然衔接，稍一紧张，那份过年的暖意就没了。

给练习者的建议

一，慢练时把每句的「呼吸」拉出来。《良宵》的句子短，句尾要有收有放，别拉成一条直线。

二，注意换把的音色衔接。这首曲子的把位转换多而平缓，滑音要轻，别带出明显的滑痕。

三，找刘天华当年那份心情。拉之前不妨想想除夕夜的灯、茶和说笑声——心里有了画面，弓子上的松弛就自然来了。

关于颂音坊

颂音坊民族乐器厂位于无锡梅村，主营拉弦类民族乐器，二胡为主，设金奖、大师、典藏、珍品、精品、初学入门六大系列，厂家直销，无锡、深圳、武汉三地可到店试音，也支持寄样试音。选琴或养护上有问题，欢迎电话或到店咨询。

写在最后

刘天华 1932 年 6 月因猩红热病逝，年仅 37 岁，距他写下《良宵》只过了四年多。那半小时的即兴，成了他留给后世的一份礼物：每当除夕的鞭炮响起，总有人在灯下拉起这支曲子。技艺会生疏，曲目会忘，但那份围炉的暖意，琴一响就回来了。